我一直在追风口，却总是差一步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决定做小乐的了。

这大概正是我需要它的原因。

那段时间，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正在衰退。看过的东西记不住，答应过的事情容易忘，一些当时觉得很重要的想法，过一段时间就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我想要的其实并不复杂：如果我能把一句话、一张图片或者一份文件交给一个 AI，等到很久以后，再问它“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件事”，它还能替我找回来，那该多好。

小乐就是从这个念头开始的。

一开始，我只想让它替我记住

最初的小乐只是一个有记忆的 AI 聊天工具。

我没有想过让它帮我完成任务，也没想过要把它做成一个无所不能的智能体。我只是担心自己会忘，希望有一个工具能够替我保存那些说过的话、看过的资料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人脑记不住，机器可以帮我记住；等到有一天需要时，我再开口问它。

后来，小乐慢慢有了语义搜索，可以在记忆里寻找意思相近的内容；它开始能够接收文档和图片，也有了提醒、任务分解和行为分析。现在再打开小乐，侧边栏里已经不只有聊天，还有记忆、任务、文档和行为分析。

它确实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个人 AI 助手，也越来越重。

这种变化并不是毫无缘由的。记住一件事以后，我自然会希望它到时间提醒；说出一个想法以后，我又会希望它帮忙拆成任务；交给它一份文件以后，我不只希望它保存，还希望它能够读懂。

我逐渐把自己对“个人助理”的很多期待，都压到了小乐身上。

可是，当一个原本只想替我记住事情的工具，开始同时承担记忆、搜索、文档、提醒、任务和分析，它的开发和维护也变得越来越复杂。与此同时，ChatGPT 等通用 AI 开始拥有自己的记忆能力。

小乐最初想解决的那个问题，正在被更强大的通用产品覆盖。

我做出来了，但似乎还是差了一步。

从“替我记住”到“替我做事”

AI 还在继续发展。

后来，“小龙虾”这类能够调用工具、执行任务的 AI Agent 开始受到关注。我也开始想另一件事：既然 AI 已经不只能聊天，那么它能不能解决一些日常工作中反复出现的问题，真正替我节省时间？

于是有了小可。

小可不是小乐的简单升级版。做小乐时，我想补的是自己的记忆；做小可时，我想补的是一双能够替我干活的手。

它接入了飞书，可以接收和处理任务；接入 Bark 后，可以把学校里的日程和事项推送到手机上提醒我；它也能生成文件，做过教学和路演使用的 PPT。

小乐更多是在等待我提问，小可则开始尝试走出对话框，进入我真实的工作。

有一段时间，我确实觉得自己离“个人 AI 助手”更近了。那些重复出现、容易忘记、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似乎终于有机会交给 AI。

这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把重复的事情自动化。

我并不只是喜欢折腾工具。我是真的希望这些工具能够替我节省时间，让我有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

能做事，并不等于能够一直做下去

小可能做的事情比小乐更多，但它也依赖模型、订阅、云端服务和持续维护。

阿里云 Coding Plan 后来无法继续续费，小可的使用也逐渐停了下来。一个需要长期在线的 AI 助手，不只有“能不能实现”的问题，还有调用成本、运行成本和维护成本。

直到这时我才更清楚地看到：做出一个可以工作的系统，与让它长期稳定地为自己工作，是两件不同的事。

小乐不是没有记忆，小可也不是不能执行任务。它们都曾经真正运行过，也解决过一些问题。但它们都没有成为我能够一直依赖的那个助手。

最让我难受的，可能也正是这一点。

这两年，我好像一直能看到风往哪里吹。

在通用 AI 普遍拥有长期记忆以前，我就在尝试给小乐建立记忆；当 AI Agent 开始从聊天走向行动时，我又追着“小龙虾”的风做了小可。等到越来越多人开始讨论 AI 记忆、智能体和个人知识库时，我对这些东西已经折腾过一遍。

可我总是差那么一步。

看到了方向，却没有把它做成一个持续使用的产品；实现了功能，却没有形成稳定的闭环；投入了时间，也付出了费用，最后留下的却像是几个逐渐不用的项目。

这种感受有些委屈。

因为我不是站在旁边评论风口的人。我真的写过代码、搭过服务，也让它们运行过。我不是等别人把答案说出来以后，才回头说自己早就想到了。

但是我也必须承认：看见风口，不等于抓住风口；做出功能，不等于创造了能够长期积累的价值。

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工具

回头看，小乐和小可并不是两个彼此无关的项目。

因为害怕遗忘，我想给自己补一块记忆；因为厌倦重复劳动，我又想给自己补一双手。

我希望 AI 帮我记住散落的文件、文章、想法和经历，也希望它替我处理那些不断重复、不断消耗时间的工作。我想把过去用大疆拍下却一直没剪的视频整理出来，把收藏后再也没看过的文章变成自己的思考，把停更很久的博客重新写起来。

我还希望从政策文件、工作资料和行业信息里发现机会，提升自己在学校里的能力和影响力，让更多人认识我。如果有机会接到项目、靠 AI 挣到钱，甚至有一天获得比现在更多的职业选择，我当然也想要。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谁不想让自己的付出变得更有价值？谁不想在做好现有工作的同时，为自己争取一种更有可能的未来？

只是以前的我，总想先做出一个无所不能的个人助理，再让它替我解决这些问题。于是系统越做越大，期待越放越多，真正想完成的事情却还留在原地。

我想做的也许从来不只是一个聊天机器人。

我是在试图给自己补一块记忆，再补一双手。

这一次，先把事情做完

现在，我又开始使用 Codex，也重新建设乐知和自己的博客。

它们与小乐、小可并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乐知更像一套外部记忆，负责让资料和过去的经历能够被保存、理解和找回；Codex 则更像一个执行者，能够参与整理、开发、写作和其他真实工作。

以前，我总想把所有能力塞进一个助手里。现在我开始接受，它们可以各自承担不同的事情，而我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最后有没有留下结果。

博客重新打开，就是一个开始。

那些没有整理的文件、没有剪完的视频、收藏后没有再读的文章，以及曾经做过却没有认真讲述的项目，不必继续等待一个“终极个人助理”来拯救。

我可以先把它们一件件处理，一篇篇写下来。

我还是想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把重复的事情自动化。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只追着风跑了。

我想先把做过的事、走过的路，以及那些差一点抓住的东西，一点点留下来。